她是我妹妹,但我討厭她
     
  作者:張景嘉心理師

去年年末,一個令人心碎的新聞,一個高中生哥哥殺害妹妹的事件震驚了社會大眾,根據新聞報導中提到讀高一的哥哥不滿長期父母親老是要他禮讓小一歲的妹妹,認為父母偏心,長期手足之間關係很差,前天在父母出差的狀況下,兄妹因故發生口角,哥哥在一時氣憤下攻擊妹妹致死。
無獨有偶,新北市1 名男子前年因高普考再度落榜,不堪長期被有精神疾病的姊姊精神折磨,屢以「米蟲」譏笑他,趁著一次姐姐發病大吵大鬧下,持刀殺死姊姊後自殘獲救。最高法院考量男子因承受極大悲痛與壓力才犯案,加上父母求情及諒解,於今年一月六日將上訴駁回,依家暴殺人罪輕判有期徒刑8年確定。
或許,這些事件都是非常極端的案例,但這些極端的案例也不約而同地透露出一個重要的訊息,那就是即便是極為親近的手足關係,也會因為忌妒、憤怒等不同的原因而產生互相傷害的現象。

在治療歷程中,發現手足議題是一個常見的困擾來源之一,手足競爭也一直都是父母在教養子女上一個困擾且重要的議題,著名心理學家榮格,使用『該隱情節』來形容兄弟關係在受到父母親的差別待遇下,所產生的痛苦感受與經驗,甚至會將此經驗投射到手足之外的關係中;擁有此種情結者,會對受到父母較多關注疼愛的兄弟,以及身邊其他同世代的人抱持著憎恨。(附註:聖經中,該隱是歷史上第一個殺人者,根據創世紀的說法,該隱與亞伯都是亞當與夏娃的兒子,而該隱因為嫉妒與憤怒因此殺害了同為手足的弟弟亞伯,而亞伯也成為了第一個死去的人類)
根據家庭系統理論的觀點上,手足關係是家庭三大重要的次系統之一(另外分別是夫妻及親子),不同的次系統之間會產生交互作用,也就是手足關係的狀況對於夫妻互動以及親子關係甚至是整個大家庭的互動都會造成極大的影響,正也因如此,手足互動的穩定也成為維持家庭關係的重要因素之一。

手足之所以會競爭,是因為每個孩子心理都有想要霸佔父母親的愛,因此父母親要如何手足競爭中採取一個合適的立場以及策略,可以參考以下幾個原則:

1. 注意孩子的個別化,避免比較的言論或行為。
父母們大多知道,即便是雙胞胎,也會發現孩子間會發展出不同的個性及行為模式,要完全的公平或一模一樣的教育方式其實是相當困難的,需要因著彼此的差異做出些微的調整;另外,父母在教養上也需盡量避免一些言語上的比較,例如:『你為什麼不想弟弟一樣主動?』、『你真應該多學你哥哥』等,這一類比較的語言往往容易增加手足之間的距離以及競爭心理,更甚者有時候也難免會讓孩子產生:『如果沒有手足就好的想法』;因此在教養上看到不同孩子個別獨特的特質、避免比較以及用『因材施教』的方式管教是一個相當重要的原則。

2. 理解手足關係也是需要緣分的
父母親總是會希望自己的孩子們能夠相親相愛,和氣融融,但其實手足之間也是很講求緣分的;有些兄弟姊妹可以相親相愛,有些兄弟姊妹卻關係相當疏遠;有時會發現同一家庭間不同手足間也有不同親疏遠近,可能姊妹特別親密,但與哥哥就顯得疏遠,又可能是年紀較長的手足關係親近,但與幼小的手足互動較少,其互動的差異可能受到彼此的個性、性別、生活經驗等各種因素影響,但無論是何種原因,手足間的親疏遠近都是很常見的;做為父母最重要的是尊重孩子們的反應,相信他們在成長過程中會透過經驗磨合出一個彼此都覺得舒服的距離與互動模式,不要將手足互動是為整個家庭(或父母)的責任,過於強勢的介入或調整,反而可能會造成反效果;另外,適當的爭吵或衝突其實對於個體在人際技巧的學習以及關係的發展反而會有正向的幫助,因此面對手足間的衝突,父母們還是學習放手,順勢而為吧~

3. 鼓勵孩子們表達情緒
上一段提到手足間的衝突是發展人際互動重要的歷程,在教養過程中,父母能透過示範、演練或教導的方式,學習如何適切的表達自己內在的想法與感受,避免『兄姊一定要讓弟妹』、『不可以吵架』等觀念,在每一次衝突中,接納孩子們表達的情緒(尤其是負面情緒),並教導/引導孩子們去表達是很重要的,透過家長的引導,孩子們也能學習與不同年齡層手足該如何互動與協調。而這些技能與經驗對於孩子未來在環境適應上也都會有很正向的幫助。

4. 安排獨處時間
身為父母,在教養孩子以及照顧上總是會花費極大的心力與時間,身為二寶家庭(又或多寶家庭)的父母,其所需要的精力與時間更是加倍或甚至是多倍;就像文章前處提到的,孩子們心中都有想要獨佔父母的欲望與需求,因此要如何善用時間以及適當的安排與每位孩子的獨處就是相當重要的技巧與學問;建議,可在每個晚上睡前每個孩子安排至少15 分鐘以上的獨處時間,利用這個獨處時間貼近孩子內在的感受與想法,並與之分享僅屬於你們彼此間互動與小祕密;除了家族旅遊外,偶而也可安排與孩子們單獨外出(不同年齡的孩子其實需要的活動是很不相同的),透過獨處/單獨外出的機會,一方面能貼近孩子的需求提供適切的陪伴,另一方面也可避免孩子因其他手足的存在而產生被剝奪或忽略的感受。

手足關係是人生最重要的親密關係之一,擁有一段良好的手足互動經驗,對於個人在發展人際互動、自我概念以及情緒上也都會有很重要的影響,對於整個家庭而言,良好的手足互動也是維持家庭平衡重要的因素之一,為人父母者,若能夠在孩子成長過程中,減少自己內在對孩子手足衝突的焦慮交,並適當的協助、引導孩子們發展出合適的互動模式,對於孩子的手足關係甚至是親子、家庭關係也都會有相當正向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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